化淚眼為珍珠 >>序
莫做等閒看 >>前言
尋找成就動機的DNA
創新的種子
意外的磨難
我最怕穿的一雙鞋
向左走向右走
作者序——化淚珠為珍珠

這幾天在香港出差,適逢展覽大旺季,平常住的酒店貴到不像話,為了替公司省錢,住到了九龍尖沙咀的一家酒店。

來往香港辦公室間最快的方式是搭天星渡輪,不然坐taxi走隧道容易塞車。那天加班到比較晚,和同事吃完晚飯兼宵夜,趕搭渡輪回去旅館,鎮日的疲憊,在海風吹拂下,彷彿結熟了痂的疤,剝落了下來,我的感官與知覺,成了剛露出來新生的嫩皮,敏銳而脆弱。

望著維多利亞港灣的夜色,美得讓人心碎,但IFC2(國際金融中心二期,這是香港現在最高的大樓)頂端的爪子貪婪的撂向天際。我遙望向沙田的方向,也是爸爸以前工廠的所在地,聽說以前是沒有怎麼開發的地方,昔日的荒煙蔓草,對照今日的高樓聳立,陳年過往,一幕幕快速從腦海閃過。

回過神來,掏出我的「黑莓機」(BlackBerry,可無線收發電子郵件),很快瀏覽幾個郵件,飛快地用兩隻拇指回了幾封,渡輪上隔壁的銀髮夫婦一身觀光客打扮,大花的夏威夷短袖襯衫及短褲,張大眼睛,瞪著我說:「Wow! You type like a robot!」我啞然失笑!「Well, because I ‘was’a robot!」(對呀!我曾經就「是」個機器人)。

從小家境困頓,從幫忙做塑膠花外銷,一大袋一塊錢貼補家用,到國中畢業暑假去電子工廠做電焊女工賺學費,機械化、單調且反覆的工作,訓練得我雙手靈活,就像汽車廠的機器手臂,到今天可以用拇指飛快地在黑莓機上發電子郵件。手指舞動的對象,隨著年歲的更迭、物換星移,我也從昔日的女工,成了負責Google台港業務總經理;一路走來能有一點成績,當然有很多貴人相助,後面會再提及,但對我影響最深遠的就是我的母親,希望透過這本書《從女工到Google台港業務總經理:媽媽教我的生命智慧》對她致上最深的敬意與謝意。

人過了某個年紀,開始變得很「山東饅頭」(sentimental,感傷),以前不願、拒絕回顧的過往,現在卻時常在夜深時向壓抑已久的心頭呼喚。能夠出版這本書,把一些隱藏在記憶幽微角落中刻骨銘心的片斷分享出來,是一種宣洩(catharsis),是一種治療(therapy),更是一個大和解(reconciliation)的過程。特別有某些段落,說也奇怪,就跟看電影《梁祝》的十八相送一樣,每看必哭。如:〈創新的種子〉中陪我媽到河邊洗衣這段,〈我最怕穿的那雙鞋〉的最後一段,還有講我爸的那兩篇(〈我喜歡「失業」的爸爸〉、〈爸爸很「愛國」〉)。

其實很多的過去,多年來真是「不堪回首」,但有次在美國基督教書店逛時看到一本書,依稀記得書名是《把眼淚化為珍珠》,作者經歷詳情不記得了,但也是非常坎坷,但他說神感動他,把他的經歷寫出來,因為這樣眼淚就不會白流,可化做珍珠幫助別人。

還記得在美國的教會裡有一個姊妹,曾生下一個先天缺陷的女孩,不到一歲就被天父接走,他們夫婦倆不知流了多少眼淚,但多年來,也不知帶給多少類似經驗的夫婦極大的安慰(有流產、墮胎、白髮人送黑髮等),就像《聖經》羅馬書第五章三.五節所說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盼望不至於羞恥。」

雖有這樣模糊的感動,但一路走來,老是「兵荒馬亂」、「兵馬倥傯」,遲遲未能動筆。直等到二○○五.二○○六年,我的休耕年,才擠出幾篇,放在Blog上,跟一些同學、朋友分享,沒想到陸陸續續有些人告訴我,他們看了感動得哭了,我半信半疑。

直到和大哥成華及大嫂芳芳分享這些文章,從此就踏上「不歸路」。芳芳是大好書屋總編輯,非常會「灌迷湯」,大肆稱讚我的文筆非常真誠,也有很多不錯的「畫面」,搞不好將來還可拍電影,說得我龍心大悅,心花朵朵開。就在她「循循善誘」下,幫我規畫進度,建議我很多又很好的寫作方向及角度。

而且她校稿功力一流,我一向性急,字跡潦草到不行。有一次在美國買東西結帳簽刷卡單時,我一樣大筆一揮,那老闆瞪著我的筆,驚呼:「I saw smoke coming out!」(意指我寫得快到筆尖都冒煙了)。連這種字,她都能校到準確度99%以上。加上幫我抓每篇標題,均具畫龍點睛之妙,不愧是歷練過天下文化、商周出版、時報等各大出版社,她不管走到哪裡都有暢銷佳作及經典鉅作(像《黑幼龍慢養教育》、《一件T恤的全球之旅》、《北一女百年慶》、《EQ》、《斑馬花花》等均是出自她的編輯行銷巧思)。

另外,如果不是大哥,我不會寫出那兩篇有關爸爸的文章。之前,我對爸爸一直是不諒解的成份居多,但在媽車禍住院其間,我和大哥時常在醫院一起照顧媽媽,累了有時就在醫院的中庭休息。有一天,不知怎的聊到爸爸,他告訴我一些我 之前從不知道的事,包括爸爸選擇跳樓自殺那天一早,和大哥一起到公車站,還邀他一起搭一段公車(詳情你一定要看他自己寫的那篇〈一班沒搭上的公車〉),我聽完後,淚水決堤,突然覺得我是懂他的。而寫媽是一種療傷、一種贖罪,也是一種感謝。

前面提到,我生命中有許多的貴人,幫拙作寫序推薦的就有三位恩人,第一位是我大學畢業第一份工作的大老闆、天下雜誌群董事長兼總編集長:殷允芃女士,她讓我永遠以「天下人」為傲。

她給了我一個「談笑皆鴻儒,往來無白丁」的環境(內部員工訓練,都找部長級的人物來講課),讓我可以像海綿般盡情吸收新知。

她讓我在年僅二十三歲時,即帶領一個年營業額上億的銷售團隊。

她讓我得了「大肩症」;因為在那樣宏觀、格局很大氣的環境裡,是很難不把「世界興亡當己任」的,非常感謝她的推薦序。

另一位貴人,是台灣大哥大總經理暨執行長張孝威。

是他,給了我出國深造的機會。

是他,讓我看到一個基督徒,在企業界當領袖的模範,興起「有為者亦若是」的豪情。

是他,在我母親車禍時,輾轉幫我介紹神經外科權威,讓我們在茫然無助時,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是他,在我考慮舉家搬回台灣照顧母親時,給我工作機會。感謝他幫我寫序。

第三位貴人,則是Google全球副總裁李開復。因為有幸和開復同在兩家公司(微軟與Google)工作,因為他很有名,所以常被人問道:「你和開復的關係是……」我也一直回答:「我當然知道他,不過,他可能不記得我。」因為他帶領一個三、四百人的大中華區團隊,每次見面常是大堆頭的會,所以並不指望他會特別記得我。之前看過他寫的兩本書(《做最好的自己》及《做21世紀的人才》),想說他這麼忙,還能寫出這些質量俱佳的書,而且每次看到他都是氣定神閒,一副「治大國如烹小鮮」的雍容,所以也自然想向他效法。而且他又被譽為「中國的青年導師」,還有一個網站專門與青年朋友互動。我本來只是「斗膽」試試運氣,看他可否幫我推薦掛個名就好,沒想到日理萬機的他,第二天就寫了篇序,看完之後,讓我感動莫名。

從今以後,再有人問起我和開復的關係,我不僅確信他記得我,還會驕傲的說:「他還幫我的書寫過推薦序呢!」謝謝你!開復!

另外,更要感謝我所景仰的卡內基訓練負責人黑幼龍先生及好友名作家王文華的推薦。

最後,用我最喜歡的詩人華茲華斯(William Wordsworth)的一首詩「喻意永恆頌歌」(Ode: Intimations of Immortality)裡的一段詩做總結:

「Though nothing can bring back the hour
Of splendor in the grass, of glory in the flower;
We will grieve not, rather find
Strength in what remains behind;

雖然任誰均無法挽回
草原裡的光輝,繁花盛開的時刻。
我們不要悲傷感嘆,
寧可在殘餘中找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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