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內文試閱:洪水過後】
我們簡直就像初識語言的幼兒一般,不斷地重複問著:「為什麼?為什麼?」夕陽為什麼呈現血紅色?我們為什麼會分泌體液?為什麼生來就會在拒絕和接受的夾縫之間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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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中嘆了口氣,我真是受夠了。我既不想被任何人侵犯,也不想向任何人求救。希望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粉碎,連悲鳴的時間也沒有,就消逝於某處了。從此之後,我總是不斷地逃避,但這也已經失效了。
我該怎麼處理這份激情呢?唯有成雙入對者,才能搭上諾亞方舟。這艘為了延續生命的船,我是不能搭的。可是,洪水已經迫在眼前了,激流馬上就要沖過來了。
來到河邊了。景色沉沒在黑闇之中,窗上反射著發白褪色的車廂內部。只有河川對岸的煙囪上那忽明忽滅的紅燈,像是某種暗號似地在黑暗中發出光亮。減速行駛的電車,抵達了鴨居車站。我站了起來,往男子逃離的車門走去。男子似乎並未注意到我。看來,支配著身軀的痛感已經讓他全身無力了。他痛苦地站著,額頭幾乎快要抵到車門玻璃了,然後連滾帶爬地,下了開啟的車門。車門玻璃上大概殘留了不少汗珠吧。我繃了繃臉,走過男子的身旁,一如往常地爬上樓梯,出了閘門。之後,我在車站前小圓環的花圃旁坐了下來。等了好久,才看到男子腳步蹣跚地走下階梯。他搭上了正在等待客人的計程車,車子則往橫濱方向開去。
我的內部發出「轟轟」的遙遠水聲。那也許是激情褪去的聲音,也或許是另一道新的洪水,正從某處滾滾迫近。我要搭建一艘新的方舟,不為成雙入對者,是艘可供落單的人們搭乘、橫渡大洪水的新方舟。大水褪去之後,將留下怎樣的大地呢?那應該是一片沒有足跡蹂躪,乾燥且寬廣的大地。
是誰規定,沒有花兒綻放的大地,就是不毛之地呢?
車燈已經完全融入了夜路,我才終於站起身來,朝著大廈跨步走去。小翠在圖書館哼唱的古老歌謠,也從我的口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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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方舟裡,小翠一定也在上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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